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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政治经济两手抓两手硬 ——俄罗斯民营巨头治理研究

2021年8月11日

面对同样的普京政府,俄罗斯新老民营巨头的代表,铝业控制人德里帕斯卡和尤科斯石油公司控制人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经历可谓天壤之别。一面是充分肯定以“我不认为我的个人资产可以和国家分开”为公开宣言的德里帕斯卡在俄罗斯经济中的地位,支持其做大做强,但另一面,在俄罗斯民营巨头治理中,对叶利钦时代著名的七大民营巨头之一尤科斯石油公司控制人霍多尔科夫斯基则采取了坚决的“雷霆”行动:监禁、刑期延长和全球通缉。天壤之别的背后是新老民营巨头国家利益、人民立场、发展路径的本质区别,这决定了两者的最终结局。

一、俄罗斯民营巨头的产生:历史的必然性和时代的偶然性

垄断是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但代表垄断利益的俄罗斯老民营巨头与市场经济的发展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在上世纪80、90年代的俄罗斯迅速形成充满了时代的偶然性。1991年苏联解体后,为了“一步到位”完成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叶利钦领导的俄罗斯政府采取了激进的“休克疗法”。历史是有其自身局限性的。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是否有比“休克疗法”更好的方式,以及受时间、空间、社会现状以及人们认识意识方面等因素的制约,以另外的方式能否“挽大厦于将倾”取得更好的“疗效”难下定论,但客观事实是,俄罗斯的私有化成为民营巨头产生的温床,伴随着国家经济衰退和大多数老百姓生活水平下降的是暴富群体和金融民营巨头的迅速崛起。

在政局动荡中,政治官员和技术官员利用掌握的权力和其他社会资源更方便地获取了市场中的机会,并在向市场经济的过渡中,重构为一个“攫取财富的阶级”。霍多尔科夫斯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上世纪80年代,时任莫斯科团委第二书记的他,抓住戈尔巴乔夫推行政治、经济改革,鼓励共青团创业的机会,设立了梅纳捷普银行,后几经发展和蜕变,最终演化为能够在全球石油市场上和欧佩克组织抗衡的俄罗斯最大石油公司之一尤科斯。2003年8月其个人资产总值超过400亿美元。

俄罗斯政治经济转型所造就的一批民营巨头,垄断了社会运行过程中所需的大部分产业,尽管在经济建设、科技水平、国际合作等各方面在一定时期发挥了作用,但这些民营巨头为了实现经济利益的最大化,在私有化过程中通过各种方式进一步盗取国家资产,掌握了巨额资本,造成了严重的社会两极分化,收入差别急剧扩大,同时也使得原本就不协调的经济结构变得更加脆弱。

与政局动荡和民营巨头垄断相伴相生的是国家经济崩溃和民生维艰,对于利用政局动荡以及私有化而窃取了本来属于国家属于千万俄罗斯人民财产的“霍多尔科夫斯基们”的最好时代,也成为俄罗斯国家和人民最坏的时代,留下了难以忘却难以治愈的时代创伤:叶利钦的两任总统期间,国内生产总值比1990年下降了52%,70%的俄罗斯工厂倒闭;粮食产量从1990年的1.16亿吨锐减到1998年的4,800万吨,超过80%的农场破产;人均寿命从1990年的69.2岁下降到1994年的64岁;通货膨胀严重,消费品价格从1992年到1999年共计上涨接近6,200倍,三分之一的俄罗斯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二、民营巨头干政:垄断经济膨胀异化的必然诉求和国家利益的天然“政敌”

俄罗斯的私有化计划,不是仅把国有资产变为私有,而是指所有制结构的多元化和所有制本身的多样化,强调国有资产和市政资产只能按有偿原则转让,初衷是建立一个以非国有经济为主体、重视国有经济重要地位的新型所有制结构。但在实践中,受各种条件制约,私有化实际是以“半卖半送”的方式,成为民营巨头们占有国有资本的捷径。

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经济是政治的核心内容。民营巨头的产生与俄罗斯的政权交替、经济转型息息相关。如果民营巨头们从此以新的市场经济体制为动力,专注于效率提升,兼顾社会公平,向消费者提供更优质更廉价的产品,政府与民营巨头之间达成相互依存、和平共处的局面也未可知。但“得来容易”的民营巨头们在私有化获利后,又利用叶利钦政府财政出现危机、难以维系的契机,开展“贷换股”进取计划,实现了资本的急速扩张;其后,又“毅然”介入政治,力助叶利钦成功连任总统,最终得以进入政界高层,实现了从经济领域到政治领域的跨越。

以雄厚的金钱资本为后盾,2003年个人资产高达80亿美元,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第26位的俄罗斯首富霍多尔科夫斯基,客观上通过缴纳高额的税收,给政府带来极高的财政收入,当高额税费占了总财政收入的一定比例时,就具备了影响政府政策的实力,主观上,随着其影响力的急剧膨胀,他在与国家争权、与人民为敌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积极和各派政治力量拉关系,培养代言人。在当年的卡耐基基金会的演讲中,他放言,“俄罗斯社会将要适应这样一个事实:人们可以拿钱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

马克思主义认为,一定的分配形式,是以生产条件的一定社会性质和生产当事人之间的一定社会关系为前提的,一定的分配关系只是历史规定的生产关系的表现。如果说垄断对于经济上“做大蛋糕”在某种程度、一定阶段还有一些积极作用,当经济垄断通过干预政治而形成政治垄断时,就必然会影响到“分配蛋糕”的环节。历史一再证明,叶利钦时代俄罗斯民营巨头的一夜暴富和广大俄罗斯人民随着卢布的大幅贬值而贫困交加的同时出现有着必然的联系。

政权的背后是国家,政治的背后是人民。代表着垄断利益的民营巨头们是市场经济的大敌,也构成了对国家政治的威胁和挑战。经历过从1998年至1999年先后更换了五个总理的俄罗斯人民,对于政局稳定的期望甚为殷切,要求尤其迫切。从国家利益、人民的期望和要求出发,普京政府对于自叶利钦时代通过贿赂收买、政治代言人等各种方式,侵蚀政治权力,影响国家政策制定甚至总统选举的老民营巨头们始终保持着“高压政策”。

三、政府亮剑:基于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正面交锋”

普京当选总统后,为了实现强盛国家的政治理想,着手规范国内秩序,运用司法等强制手段打击控制在叶利钦时代崛起的暴发户民营巨头们,将最重要的油气资源重新国有化,并把拥有重要资源的公司改造成国有控股和国家的拥护者。同时,普京通过推进一系列政治改革,树立中央政府和总统的权威,重建新的“政治生态”。

经济上,尽管俄罗斯私有化在快速完成体制转轨的同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至今仍遭到来自社会公众的正当性追问和质疑,尽管在2006年的国情咨文中承认政府和实业界在上世纪90年代私有化时期辜负了民众的期望,但普京政府仍然反对重审私有化结果,选择保留和完善已形成的市场微观基础。把“尊重历史”作为“面向未来”的一部分,不等于不纠偏、不调整、不完善。普京政府自2004年以来对549家具有战略重要性意义的企业实行限制其私有化政策,派驻一些核心骨干进入包括金融业、飞机和铁路制造以及其他有关国计民生的国有大型企业进行管理。例如,普京曾派遣梅德韦杰夫出任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的董事长,还派驻其他骨干进入各能源企业。这一系列措施有效防止国内民营巨头与外国资本家联合窃取国家资源。2006年6月,政府制定了《保护竞争法》,除了规定垄断行为外,还明确禁止不正当竞争,后者包括商业诋毁、虚假陈述误导消费者、不适当比较、不合法利用他人知识产权和侵犯他人商业秘密等行为。此外,政府以打破民营巨头垄断为重要目标,减少对金融工业集团的优惠政策;恢复公平竞争,实行政府与所有市场主体保持“等距离原则”。

政治上,首先,基于法治的“司法审判”是政府从民营巨头手中“夺回”人民财产的主要途径。通过针对民营巨头违法活动的司法调查,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捕入狱,尤科斯公司被强制拍卖,收归国有。其次,政府严厉打击腐败,对民营巨头产生了重要影响。普京把“没有碰不得的人”“没有不能涉及的领域”作为自己的反腐信条,大力推行“反腐败国家计划”,涤荡与垄断沆瀣一气的政治“污垢”。再次,在舆论方面,加强媒体引导,掌握舆论话语权。政府要求涉嫌经济犯罪的媒体民营巨头退出股份,收回给予外国媒体的特权,修订《大众传媒法》,规定建立传媒机构时,外资不得超过50%,从而赢得了对媒体舆论的主导权,也保证了国家权力的独立性和权威性。更为重要的是,政府通过一系列政治改革措施,进一步加强了中央集权,政府权力的加强很好地震慑了民营巨头。2001年6月颁布了《政党法》,提高政党的门槛,结束了叶利钦时期政党林立的格局,从而逐步规范利益集团参与政治的主要渠道。

应当看到,普京政府与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俄罗斯民营巨头的交锋,经济上的意义和价值固然显著,政治角力的出色成绩同样不可忽视。面对国家权力、人民支持以及历史的正义性,老民营巨头已然逐渐销声匿迹。但不可否认的是,新一批具备了一定现代商业意识、技能、经验的新民营巨头们又已经形成,他们在主观上与政府并肩作战的同时,客观上又不可避免形成了新的垄断,可能对国家和人民利益构成了新的潜在威胁。更为重要的是,治巨头易,治经济难。面对经济,“国家意志”更多是引导,是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

四、结语

俄罗斯民营巨头的垄断在经济上有其深刻的“两面性”,同时又有深刻的“经济”“政治”的两面性。普京政府从国家和人民利益出发,“政治”“经济”两手抓两手硬,有着深刻的时代及国情背景。我国的平台经济是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发展起来的先进生产力的重要代表,平台企业具有经济寡头的一些特征,在政治上,按照党和政府引领的方向跟随前行,不敢也不能背向而行。同时,平台经济涉及数千万数亿人的民生,反垄断是新发展阶段的新课题、新挑战,深刻考验着治理能力现代化。总体上讲,运用新发展理念,在绝对坚持人民至上的基本前提下,重点建议放在引导和促进平台经济健康发展上,对平台在发展中自然而然形成的垄断地位,秉承审慎原则,市场份额可以是垄断的重要判定标准,对垄断行为产生的垄断结果应该坚持通过法律手段进行有针对性的、精准的处罚。法治是平台经济反垄断的科学之治和大国之治,也正是通过法治,实现为先进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有序发展保驾护航。

得益于党的领导和人民的支持而实现迅速发展的平台企业应该深刻领悟发展的基础靠什么而更加坚定地感党恩,就要把先进的数字生产力用在“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上。平台企业要深刻理解、贯彻落实党中央“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的要求,必须深入领会党和政府的宏观要义,坚持“人民至上”不是“数字至上”,多算“政治账”“人民账”,自觉“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千方百计维护最广大消费者的利益,特别是要坚决杜绝破坏市场经济秩序、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坚守初心和使命,有能力、有操守的专注于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只要平台企业做好自己应做能做的事情,创造经济和社会价值,就能够得到党和人民的长期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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